【堂良】长庚 一

新坑,短点,凑合看
不急,有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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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到了三月上,虽说时不时还要下两场雨给人冻得够呛,但到还底是一点点暖和过来了。柳树抽了条,生了新芽子,可惜前几天下了雨,好好几树桃花都给打了一地,他要回来就该瞧不见了。周九良如是想。

他每天去茶馆坐弦儿的时候,总能听见人说战场上这样那样,可究竟也不知道是怎么样。一颗心老是悬着,盼着听见点战场上的什么动静,可再想想,还是别听见的好。什么信儿也没有,他倒乐意等他一辈子。

周九良家就住在城边上,说荒不荒,说热闹可也算不上有多热闹。周遭没多少人家,倒合了他的性儿,清净。

这会子估摸得有下午三四点的时分,周九良搬了凳儿,晒着太阳在门口接着练他那把宝贝弦子。虽说天天都指着这玩意儿吃饭,也不至于生疏了,可说到底它还是个没品格的响器,寻常人也不那么容易把控,又何况是他。

周九良他瞧不见。

他瞳子上生了层阴翳,像块磨薄了的坚冰给嵌在眼眶里。阳光虽暖,可却照不进他眼睛里。

周九良抱着弦子拢了几下,却无端觉得心绪不宁,偏这时候他听见院子外面脚步声响,这才停了手,仔细偏头过去听。

寻常日子这会儿断不会有人来的,这人能是谁,他心里也早有个名字,却又在喉咙里倒腾几番,讲不出口来。近乡情怯,到底是近乡情怯。

四下静得很,周九良几乎听得到那人心跳声。终于他沙着嗓子才问:“先生,你回来了?”

那人听了,疯了似的过去扎进他怀里,给他紧紧揽住,几乎叫人透不过气来。那人身上带着浓重的掺了血的泥土腥味,可周九良依旧嗅得出他身上让人踏实的气息,他知道,是他的先生回来了。

那人紧贴着周九良的身子,给脸深深埋在他怀里,贪婪地喘息着,攫取着眼前人身上干净鲜亮的活人气味。他打无间火狱里打了一圈滚,拼了命才逃出来,硝烟弥漫,沉沉如混沌初开,只眼前这人同颗星子一样,把他从那尸山血海里给引了出来。

他如今最恐怕就是怀里这把身子是假的,怕再睁了眼见自己还在战场上,枕着不知是谁的残躯断臂,身上染了血就得急忙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又多个透明窟窿。这样日子,他已受够了一世的量了。

小孩儿身上的味道干净,又带着生机,让他舍不得挪开,几乎想融进他的身子里。良久他才抬头,沙着嗓子问他:“九良,这是真的吧?”

周九良也伸手去摸他脑后发丝,笑了笑答:“孟鹤堂,你回来了,这次是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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