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良堂良】报君知 四十五

“咱真就这么听他,搁这儿留着?”李鹤东上了骡子车,心里总觉着不安稳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谢金。

谢金笑了笑说:“嗨,关东那点儿那地界儿咱也都看腻了,换个地方瞧瞧这儿景致,你就当陪我散散心。”

“这人...我瞧也不大踏实,总怕生点别的事端。原为我这事出来这趟就不应当了,如今......”

谢金打断他说话,问道:“我走这趟怎么就不应当了?”

李鹤东即刻收了声,眼睛避开谢金的视线,抿着下唇似是认错一般。

谢金见他这样便笑,又说:“这么多年了你还这样,你就不能轻松点?”

李鹤东叹口气,略给蹙起的眉头展开些,瞧着谢金生涩地笑了笑。

“这就对了”,谢金笑说:“万般事端也都有我,你且放宽心就成了。再有,今后什么事我说应当就是应当,由不得你来定。”

周九良窝在堂屋的圈椅里头伸个懒腰,瞧瞧孟鹤堂,开口说:“孟哥,你好大面子。”

“这步是不大稳妥,可也没别的办法了。”孟鹤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随即又啐出来说:“怎么这么会儿工夫就凉了,你给我兑碗热的去。”

“人走茶凉么,都在辙的。咱就走了,要热的回家喝吧。”

孟鹤堂不大乐意似的给盖碗重重撂在桌上,冷冷说:“周先生这份儿可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
周九良笑笑答:“本家儿宠得呗。”

孟鹤堂摇摇头,叹口气说:“我这就是要完。”

“说真的,您预备洗手这事儿可也没正经跟我提过呢。”

孟鹤堂只答:“哦,我当你知道。”

周九良偏过头去瞧他,又问:“真不打算和我说了么?”

孟鹤堂搔了搔眉头,说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周九良倒也随和,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接着问下去,转而又开口道:“哦对了,那什么,那账本我拿回来了啊。”

孟鹤堂应一声,答说:“我知道,要么我也不能放他走。”

周九良仰头轻快地吐出口气,跟着又问他: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?”

“我啊,明阴阳懂八卦,晓奇门知遁甲,运筹帷幄......”

周九良忙拦着他问:“唉,等会儿,这是您呐?”

孟鹤堂笑起来答:“这是诸葛亮。”

“嘿,我这跟您逗呢是吗?”周九良也笑,跟着说:“可学点好吧。”

孟鹤堂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笑,神色得意,像个小孩子。

等笑得够了,周九良才接着问:“话说回来,您真就这么把他放了么?”

“嗯,你觉着亏了?”

周九良答:“是有点儿。”

孟鹤堂笑笑说:“你倒想想,经了这一道,他这后半辈子过得可踏不踏实?”

“这倒......”

“你要整他也就是一时痛快,如今后他这几十年风声鹤唳,时时都得仔细夹着尾巴,到他咽气算完,这一来还不划算么?”

周九良笑了笑:“也成吧。”

“走吧走吧,别傻笑了。咱也甭跟这耗着,早回去早得歇着,我还想喝口热水呢。”

周九良听了应一声,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是预备套车去,可一动肩膀就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。

“唉那什么,你那伤...还没好呢?”孟鹤堂问他。

“伤?哦,就你咬我那口?那还叫个伤么?”

“你给我瞧瞧。”孟鹤堂说着也起来,上手去就解他褂子的盘扣。

周九良本来推来阻去,可眼见着孟鹤堂一张脸板起来心里也有点发怵,也就随着他。

衣裳解开,孟鹤堂见他伤处上还有一片青紫的印子,摸上去明显觉着皮肉凹进去两道,心里一沉,知道这次恐怕是伤了肌理,叹口气,张张口却也不知说点什么。

“就...就好了,实也没什么事儿。”周九良见他这样也不知说些什么宽慰,支支吾吾才说了这么一句出来。

“穿上吧。”孟鹤堂撒开他领子,又长叹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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